第(1/3)页 三天后。 左眼视野的边缘,毫无征兆地糊了。 像一块被水浸湿的宣纸,颜色和轮廓都化开,变成一团没有意义的光晕。 苏晚正在用一块鹿皮擦拭蔡司镜的目镜,动作瞬间停住。 来了。 这种症状,从最开始的间歇性、每次持续不到两秒,已经恶化到每天固定发作两到三次,每次持续五到八秒。 在这几秒内,她的蔡-司瞄准镜几乎是半残废状态。 中心视野虽然清晰,但失去了周边参照物,任何精密的距离判断和风偏修正都无从谈起。 苏晚没有慌。 她缓缓闭上眼。 一。 二。 三。 三秒后,再睁开。 那团模糊的光晕退去了,视野重新变得锐利清晰。 这是她摸索出的“重启”法。在感觉到模糊即将发作时,提前闭眼三秒,能强行将发作间隔延长到二十分钟以上。 代价是,每一次“重启”后,太阳穴都会传来一阵细密的、针扎般的刺痛。 她把鹿皮叠好,刚准备继续擦拭,棚屋外的哨兵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上全是惊慌。 “连长!苏姐!北面!北面五公里外的山脊上,有烟!” 棚屋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多少人?”谢长峥的声音很沉。 “看、看不太清!”哨兵喘着粗气,“烟尘不大,像是一股小队,三四十号人!还……还带着几匹马,正顺着溪谷往我们这边摸!” 这不是大部队进攻。 是扫荡。 日军在巩固从徐州到武汉的交通线,开始像篦子一样,清理沿途山区的中国游击力量。 棚屋里,气氛瞬间凝固。 谢长峥把苏晚和马奎叫到角落,在地上摊开那张简易地图。 三个选择摆在面前。 一,立刻拔营,往南面更深的山里撤,避开这股扫荡队。 二,就地隐蔽,所有人钻进山洞和密林,等他们过去。 三,打。 “我选二。”谢长峥的指节在地图上敲了敲,声音沙哑,“我们弹药不够,伤员太多,为了一支扫荡队暴露位置,不值当。” 马奎把嘴里叼着的草根“呸”地一声吐掉,蒲扇大的手掌在满是豁口的大刀刀背上重重一拍。 “老子选三!”他眼珠子通红,“龟孙子都欺负到门口了,不打?老子死了都没脸去见张麻子!” 棚屋里一片寂静。 剩下的七个川军弟兄,全都默默地看着马奎,眼神里是如出一辙的狠劲。 谢长峥没有反驳,他只是看着苏晚。 苏晚没看地图,也没看他们俩,她只问了一个问题。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