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陶三爷在院子里站着,两只手揣在袖子里,歪着头看梁承烬。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梁承烬。” “哪里人?” “南京人。” “南京人跑到天津来讨饭吃?”陶三爷哼了一声,“南京那边不太平?” “哪儿都不太平。天津至少还有爷们在。” 陶三爷听了这话,嘴角动了一下。 “你说你能打。我也看到了。我的武师傅跟了我十二年,没在谁手上吃过亏,今天栽你手里了。”他走到梁承烬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但义胜堂不光要能打的人,还要能用的人。你说你想投奔我,凭什么?” “凭三样东西。”梁承烬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拳头。这个您看到了。” “第二,脑子。我不是只会打架的蛮牛。在南京的时候我做过买卖,动过脑子。到天津以后我把这边几个大帮派的地盘和路数都摸了一遍。袁文会的青帮在哪个片区收保护费、日本人在哪几条街上贩大烟、义胜堂跟青帮的地盘从哪条路开始分界——我都清楚。” 陶三爷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连这些都打听了?你没到我堂口来之前,就已经把我的底摸了?” “不是摸您的底。是看了一圈以后,觉得您值得投。” “你倒会说话。”陶三爷坐到院子里的石桌旁边,摆了摆手让人倒茶,“第三样呢?” “第三——我恨日本人。” 这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梁承烬的声音变了。 不是装出来的那种冷,是从骨子里往外渗的东西。 陶三爷看了他两眼。 “恨日本人的人多了。你以为就你恨?” “恨的人多,敢动手的人少。三爷,去年您儿子在码头上被日本浪人打断了腿,您找日本人理论差点被抓。这件事我听说了。” 陶三爷的脸色沉了。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不是打听。是天津城这么大,被日本人欺负的不止您一家。但大部分人要么忍了,要么跑了。您没忍也没跑,还在跟袁文会那帮给日本人当狗的人顶着。就凭这个,我愿意跟您。”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陶三爷端着茶杯,没有喝,眼睛盯着茶水的表面。 “小伙子,你多大了?” “十八。” “十八。”陶三爷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十八岁打赢了我的武师傅,说话一套一套的,还知道我家的底细。你这个人,不简单。” 他放下茶杯,靠在石凳的靠背上。 “我实话跟你说。义胜堂现在不好混。袁文会的人天天在我的地盘边上转悠,隔三差五来找茬。日本人那边也在给我施压,让我像袁文会一样给他们办事。我不干,所以日子越过越紧。收你们几个人进来,多几条枪多几个人手,我不是不想。但我得知道你的底细——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这个问题来了。 梁承烬早想好了答案。 “三爷,我实话跟您说。我以前在南京做买办生意,家里有点钱。但去年生意做不下去了,我爹把我打发出来自己闯荡。到天津以后码头上干过苦力、茶馆里跑过堂、帮人看过场子。我身上会点功夫,不想一辈子卖苦力。听说义胜堂在天津还站得住,就想来碰碰运气。” 半真半假。 做买办是真的,功夫是真的,别的都是编的。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