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清晨的阳光透过瑞尔齿科VIP病房的百叶窗,在灰白色的防静电地胶上切割出整齐的明暗条纹。 空气里那种属于急诊室的高浓度次氯酸钠消毒水味,已经被高级病房特有的淡淡草木香薰所取代。 加湿器放置在墙角,发出微弱且规律的运作声,吐出细腻的白雾,维持着室内最适宜呼吸的湿度。 沈南乔醒来的时候,第一感觉是沉重。 就像是在长满藤蔓的泥沼里跋涉了三天三夜,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脱力的酸软。 她试图动一下右手,手背上传来一阵细微的、被胶布牵扯的刺痛。 视线在晨光中逐渐聚焦。 一根透明的输液管连接着她手背的静脉。 药液正以一种缓慢的频率,在滴管里汇聚成形,然后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右侧下颌那种钻心裂骨、仿佛有电钻在绞弄神经的跳痛,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药物控制后的麻木酸胀感。 呼吸道的水肿也完全褪了下去,空气重新顺畅地进入肺腑,不再带有昨晚那种可怕的哮鸣音。 她偏过头,看向病床的另一侧。 陆沉坐在靠窗的单人真皮沙发上。 他没有穿那件象征着绝对权威和冷漠的白大褂,依然穿着昨晚急诊手术时的那套深绿色洗手衣。 双腿交叠,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医学外文文献。 他看起来很疲惫。 下颌处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打破了他平时那种一丝不苟的整洁感。 深邃的眼窝处,有着熬夜后留下的淡淡乌青。 那双常年拿手术刀、稳如磐石的手,此刻随意地搭在沙发的扶手上,指节微微弯曲。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背对着窗外的晨光。 像是一座在这个无菌空间里,守了整整一夜的雕像。 听到病床上被褥摩擦的细碎声响,陆沉翻阅文献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合上那本杂志,将其放在一旁的玻璃茶几上。 站起身,踩着没有任何声音的软底医护鞋,走到了病床前。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责问昨晚的疯狂,也没有那句常规的“感觉怎么样”。 他俯下身,公事公办地看了一眼输液瓶里剩余的药量,调整了一下输液管的流速滚轮。 然后,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沈南乔脖颈处的颈动脉边缘停留了两秒,试探皮肤的温度和脉搏的跳动频率。 他的指尖有些发凉。 触碰到她刚刚退烧、依然有些敏感的皮肤上,带来一阵不受控制的轻微战栗。 “退烧了。过敏斑疹还在消退期。” 陆沉收回手。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