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殿下。”一直沉默的蒋瓛突然开口,“臣还有一事禀报。” 朱允熥抬眼:“说。” “下午在菜市口分发钱粮之时,人潮汹涌,万民跪拜。”蒋瓛的声音转冷,“但卑职注意到,在人群外围,有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自始至终冷眼旁观,未曾下跪,亦无欣喜之色。” “哦?”朱允熥来了兴趣。 “此人反侦察能力极强,混迹在人群里故意压低身形,还有两三个同伙打掩护,应该是江南士族养了多年的死间,行事比普通探子谨慎得多。卑职派人去追的时候,他已经借着人潮走了,搜遍全城都没找到影子。”蒋瓛指尖轻轻叩着绣春刀刀柄,神色有些凝重。 傅忠“噌”地一下站起来,满脸煞气:“他娘的,肯定是江南那帮怂包派来的探子!让老子逮到他,非拧下他的脑袋当夜壶!” “坐下。”朱允熥淡淡道,“多大点事。” 他看向蒋瓛,脸上非但没有责备,反而露出一抹笑意:“找不到,就对了。” “这说明,咱们的对手,终于舍得派个有脑子的家伙出来看看了。” “殿下的意思是……”李景隆若有所思。 “孤这趟下江南并未隐藏信息,苏州、扬州、杭州那些真正的大鱼不可能没反应。派些死士刺杀,那是下下策。”朱允熥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他们要看的,是孤的手段,是孤的决心,更是孤的弱点。” “这个消失的年轻人,就是他们的眼睛。” 朱允熥站起身,走到窗边,夜风吹动他玄色的衣摆。 “传令下去,不必再找了。孤要让他把六合县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带回去。” “孤就是要告诉他们,孤来了。” “孤的刀,也来了。” …… 次日清晨,队伍再次启程。 只是这一次,队伍里少了几个人。 迎仙楼下,冯诚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一改往日的慵懒,正指挥着一队临时征召的民壮,清点着府库的粮草账目。 “殿下,真把冯百事一个人扔这儿啊?”马背上,傅忠回头望了一眼,有些不落忍,“这地方官都杀光了,他一个细皮嫩肉的公子哥,镇得住场子吗?” “你懂个屁。”郭镇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道,“冯百事那脑子,比咱俩加起来都好使,殿下这是给他机会呢。” 队伍最前方,李景隆与朱允熥并驾齐驱。 “殿下,冯诚一人在此,万一……” “没有万一。”朱允熥打断了他,“孤留下他,就是让他练手的。” “练手?” “嗯。”朱允熥目光望向南方,那里是富庶至极,也糜烂至极的江南腹地。 “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杀人抄家,你们都会。可抄家之后呢?如何安抚百姓,如何恢复生产,如何重新建立秩序?这些,你们谁会?” 朱允熥看着李景隆,一字一顿地说道:“孤要的,不只是会杀人的刀,孤还要能替孤把染血江山重新收拾干净的人。”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