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飞机落地的时候正好是欧登塞的午后。 天很蓝、云很低,风带着咸湿的凉意,从海面拂过来。 周正拖着行李箱跟在后面,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一样不真实。他盯着路牌上歪歪扭扭的外国字母,又抬头看看四周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我真到国外了?” 陈澈戴着墨镜,笑道,“要不你掐自己一下。” 闻言,周正真的伸手掐了自己一把。 好痛。看来不是梦。 控制住快咧到耳朵根的嘴角,他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学校安排的老师走在前方,两个人也新奇的很。王老师举着手机四处拍,李老师则拿着行程单,边走边感慨,“乌云国际啊...以前只在资料里看过,没想到有一天能亲身体验。” 王老师是行政处的,对电影方面了解不算特别专业,他凑过来,“李老师,这电影节真有这么牛?” 李老师是个中年女性,闻言高冷的瞥他一眼,推了推眼镜,“这么跟你说吧,搞电影,特别是拍短片的,提起乌云,就像学物理的提起诺贝尔奖。这是短片届的圣殿,多少大导演第一块跳板就是在这。你说它牛不牛?” 王老师听得一愣一愣的,此时他再看那些看似普通的街道和建筑,忽然觉得哪都不一样了。 他拿起手机,拍的更加热情,还小声招呼着李老师帮他和建筑拍些合照。 周正竖起耳朵,听完他们的对话,激动的双眼放光,更加怀疑这是个梦了。 说实话,即使是跑龙套那几年,他幻想过最扬眉吐气的时刻,也就是个二线演员。哪能想到还能有今天,有这种‘为国争光’的巅峰呢? 他也不傻,这么厉害的奖项,放在圈内那些顶流身上,也是块人人垂涎的肥肉,能落在他这个小龙套嘴里,说白了就是祖坟冒青烟,狗屎运大爆发了。 他感动的看向陈澈的背影——导演,能再讲一次从无数龙套中选中我的故事吗。 陈澈如果知道他内心的想法,一定会怜爱的告诉他:傻孩子,你根本不懂什么叫降本增效。 …… 终于抵达组委会安排好的酒店,陈澈放好行李,换了身衣服,就带着人往电影节主会场走。 会场设在一座老剧院里,外墙是暗红色的砖,门口挂着巨大的宣传海报。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扛着设备的媒体,三五成群的影迷,更多的是一些穿着考究、两三个聚在一起交流着什么的业内人士。 王老师精通外语,李老师对电影节有些经验,陈澈初生牛犊不怕虎,唯独周正鹌鹑似的紧跟着他们,生怕走丢。 穿梭至休息区时,他们听见一阵议论声。 “哦,不是吧?我真不敢相信你会选择《回声》,毕竟这种线性悬疑从我奶奶那时就流行,现在早就烂大街了。”迈克是受组委会邀请前来的著名影评人,作为乌云国际电影节的常客,他简直不敢相信同为专业影评人的好友竟然要把票投给一部毫无亮点的短片。 这太不专业了。 “你以为现在的短片还有什么新鲜看头吗?我看了全部,然后从所有不顺眼的里面找到了一部没那么不顺眼的,仅此而已。”丹尼尔耸耸肩,丝毫不觉得自己的选择有什么不对。 迈克狐疑的盯向他,“你确定你看了所有影片吗?” “当然。”丹尼尔脸不红心不跳。 “Ok,”迈克没那么容易上当,“那你告诉我《调音师》的大概剧情吧。” “呃...当然可以。” 丹尼尔回想了一下《调音师》海报上的内容——一个男人戴着墨镜,拄着盲杖向前走。 他胸有成竹的开始瞎编起来,“这部片子讲述的是一个盲人为了成为钢琴调音师做出的努力,还有他成为调音师后面对的挑战之类...的..故事。” “总之,非常一般。” 迎着迈克怀疑的表情,他还是磕磕巴巴编完了。 “伙计,你在撒谎。” 一道男声横插进来,他们回头看过去,开口的是一个亚裔中年男性,身后跟着两个亚裔女人和一个年轻男人。 正是陈澈一群人。 开口的是王老师,虽然他对电影了解不多,但他听陈澈大概描述过《调音师》的剧情——跟这老外说的完全对不上。如果这片子真像他说的那么烂,怎么可能打破华国十二年无人入围的困境? 华国想要在国外获得公平,无论各行各业,都必须付出比其他国千万倍的努力。 丹尼尔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恢复了镇定,“先生,你这样说很不礼貌。” “不礼貌的是你。”王老师强压火气,语气还算克制,“你没看过《调音师》,却在这里胡说。如果你对他不感兴趣,可以,但请别假装看过然后随意贬低。” 周围有人察觉到这里的动静,围了上来。 丹尼尔被戳穿,脸色涨红,正要反驳。 “王老师。”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