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沈回捧着那卷《控火篇》,在床沿坐了许久。 这些时日跟着静明师姐习字,进度比预想中快得多,是以帛书上的字他倒是全都认得。 毕竟两个世界的文字本就有几分相通,再加上穿越后记性似乎也好了不少,那些原本生僻的字词,多看几遍也就记住了。 他将帛书摊开在膝头,凝神细读。 开篇第一句便让他微微挑眉:“世间火分两种,一曰凡火,二曰性火。此术不炼外丹黄白,专修性火。” 性火? 他继续往下看:“所谓性火,即依凭七情六欲为柴,识神为引,点燃命门真火。” 底下是一段修行法门:先闭五感,内观丹田。观想胸中有一蓬心火,初时微弱如豆。而后以自身灵气为薪柴,源源不断添入其中,使火势渐旺。若能时刻保持此火不灭,且能随心顺意收放其热度,是为入门。 正看得入神,意识深处忽然微微一跳。 那熟悉的羊皮纸界面浮现出来,一行字迹清晰映入识海: 【是否消耗100道行点数,学习小五行法·控火篇(入门)?】 沈回一愣。 一百点? 他低头看了看帛书,又看了看那行提示,心中念头转动。 看来学习不同典籍,所需道行点数也不尽相同。 《百草初录》只需十点,这《控火篇》却要一百,想必是因法术修行比单纯的知识要复杂得多。 他瞥了一眼界面右下角的【道行:0(不可分配)】,试探性地在心中默念了一声“确定”。 毫无反应。 界面上的字迹闪了闪,随即淡去,只留下一个冰冷的提示: 【道行点数不足】 沈回倒也并不失望。 一百点,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按他如今的修炼速度,大约十天就能攒够。 但他心里隐隐有个念头,这法术,他想自己先修来试试。 毕竟若什么都靠“界面”灌顶,那修行岂不是少了许多乐趣? 他将帛书重新展开,一字一句细读起来。 越读越是心惊,越读越是兴奋。 这《控火篇》与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它并非一套按部就班的固定法诀,而更像是一套关于“火”的根本法理。 一种可以让人从中走出自己道路的根基法门。 开篇的“性火”之说,便已点明此术重在内求,而非外借。 沈回盘膝坐定,闭目内观。 丹田深处那团安静的气流微微流转,他试着按照帛书所言,将心神凝聚于胸口,观想一团心火。 起初只是一片空茫,无有动静。 他耐着性子,一遍遍尝试。 灵气在体内流转,却始终无法凝成那“微弱如豆”的火苗。 偶尔有一瞬间,丹田处会微微一热,可还没来得及欣喜,那热意便散去了,仿若幻觉。 他不气馁。 一遍不行,就十遍。 十遍不行,就百遍。 屋里没有更漏,只能凭窗纸外的天色判断时辰。 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 沈回足不出户,吃饭早课也不去了,师兄师姐或许是受了师父嘱咐,也没来唤他。 两日后,他终于摸到了一点门道。 他的丹田深处亮起了一点微光。 沈回睁开眼,长长吐了口气。 虽然没能点燃火焰,但他知道,自己离入门已然不远。 只是这一步,或许需要更深的积累,更多的感悟。 他没再急着继续参悟,而是起身出了门。 既然已经摸索到了门槛,那就去问问已经走过这条路的人。 他先去找三师兄清逸。 清逸正在东院侍弄那几株蕴灵草,见沈回来访,笑着招呼他坐下。 听沈回说完来意,他沉吟片刻,道:“我修的控火之法,走的是文武之火的路子。武火猛而烈,用以攻伐;文火温而长,用以炼养。两者相济,方成其用。师弟所感的‘心火’,与我的路子不太一样,所以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于是他又去找二师姐静明。 静明正在房中抄录经文,听罢沈回的话,放下笔,想了想才道: “我走的是阴火阳水,水火相济的路子。阴火者,非肉眼可见,乃真阴所化;阳水者,非江河之水,乃真阳所凝。两者相激,方成变化。你的路子,与我不同,多说也是无益。” 沈回有些失望,却也隐隐有些明悟。 这《小五行法》果然如师父所言,各人资质悟性不同,所修出的法门也各不相同。 他问的这两位,都与他的法子相去甚远,自然无法给出具体的指点。 他想了想,转身又去了师父的静室。 济尘老道正在打坐,听他说完这两日经历,睁开眼,捻须笑了笑。 “你问他们,自然是问不出什么的。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人有各人的修行。他们走的路,却未必适合你。” 沈回垂首:“弟子明白。只是弟子不知自己的路在哪里。” 他在心里又加了半句:而且我还想省那一百道行点数呢。 济尘老道看也不看他,语气淡然问道:“你既欲练火法,可知道什么是火?” 沈回一愣,有些游移不定地答道:“从道受生谓之性,性寓于气,气寓于火。火者,道之华也。” “那是道书上的火。”老道士摇了摇头,“而非你心里的火。” “我心里的火?”沈回茫然自语,不晓得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且去灶房帮几日忙吧。” 老道士挥手赶他,“每天烧火做饭,看着那些薪柴如何点燃,如何燃烧,如何熄灭。看明白了,或许就明白了。” 沈回愣了愣,随即起身行礼: “弟子遵命。” 他退出静室,径直去找五师兄清石。 清石正在灶房里忙活,见他进来,先是一愣:“师弟怎么来了?饿了?晚饭还没好呢。” 沈回摇了摇头,认真道:“五师兄,我想求你个事。” “什么事?你说。” “我想练火法,师父让我来灶房帮忙烧火,说看明白了柴火怎么烧,或许就明白了。你看……能不能让我掌几天灶?” 清石随即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有什么求不求的?你想来,随时来便是!不过烧火这事儿看着简单,其实里头门道也不少,什么时候添柴,什么时候撤火,火大火小怎么控制,都有讲究。” 沈回心中一暖,笑着应道:“多谢五师兄。” 清石摆摆手,从灶膛边抽出一根烧火棍递给他:“来,先看我生火,你仔细瞧,火从哪儿起,怎么往大了烧,怎么让它慢慢着……” 五师兄清石蹲在灶膛前,手里也握着根烧火棍,却没有急着往灶里戳。 “师弟你看,”他用棍尖指了指灶膛里已经架好的柴火,“这烧火第一桩事,不在点火,而在架柴。” 沈回凑过去,顺着他的棍尖看。 “柴不能架得太实,太实了不透气,火憋着烧不起来;也不能架得太虚,太虚了留不住热,火一窜就过。” 清石说着,用棍尖轻轻拨了拨那几根粗细不一的柴,“底下要架空,留个口子通风,这叫‘灶膛有路,烟火自来’。柴与柴之间,要留缝隙,火舌才能舔得着。” 他说着,又从旁边摸出一把枯草和几根细枝:“引火也有讲究。先用这软草,一点就着,火苗窜得快;等草烧旺了,再添细枝;细枝着了,再架粗柴。你要是上来就往里塞大柴,火根本点不着。” 沈回点点头,若有所思。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