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沈回在山洞口不远处寻见了陆欢。 这孩子正蹲在一棵老槐树下,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掀开一块石头。 石头底下是仓皇逃窜的蚂蚁,黑压压地四处散开。 她又把石头轻轻盖回去,等了一会儿,再掀开,看那些蚂蚁重新聚拢,又慌慌张张地搬家。 如此反复,她竟看得入了神,连沈回走到身后也没有察觉。 那些被掳来的女人们方才还在分拣财物,哭声与絮语声隐约可闻,她却从头至尾不曾凑过去。 不闹,不问,也不看。 仿佛这世间发生的种种,于她而言都只是过眼云烟,风吹过了,便不留痕迹。 沈回站了片刻,见她掀了石头又盖上,盖了又掀开,终于开口问道: “在做什么?” 小女娃蹲在地上,头也不抬,脆生生地吐出三个字: “看蚂蚁。” 说着,她歪了歪头。 那些女人方才分财物时,大约有人说了些什么,她听见了。 她将石头翻过来,看着底下几只蚂蚁慌慌张张地搬运着白色的蚁卵,忽然问道: “吃人肉,是不对的吗?” 沈回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哦。” 女娃应了一声,并不意外的样子。 她又看了一会儿蚂蚁,才抬起头来,脸上倒没有多少困惑,只是很认真地看着他: “那之前,班子里那些吃我肉的人呢?” 沈回闻言摇了摇头,说:“这不一样。” “是因为我不是人,是妖怪吗?” 她问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问完便又低下头去,用一根树枝轻轻拨弄着地上的沙土,若有所思。 沈回看着她低垂的小脑袋,轻轻摇头:“不是这样的。” 他撩起衣摆,在她身旁蹲了下来。 他没有看她的脸,只是望着那块被掀开的石头,和底下忙忙碌碌的蚂蚁洞,像是对着那群蚂蚁说话。 “天地一指也,万物一马也。人与兽、草与木、妖与仙,从来都没有高下之分。” 陆欢眨了眨眼,手中的树枝戳在土里,不转了。 “没听懂。”她说。 沈回笑了笑:“那便打个比方:一块玉,雕刻成人形就珍贵,雕成兽形就该砸碎吗?不,玉的本质是‘石之美者’,不以形状论贵贱。同理,你的本质是‘有灵性的生命’,不是‘人’或‘妖’的外壳。”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