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李一正的手指停在铜皮包头上。 宗人府。 他倒是该回去一趟。院子里还搁着几件没收拾的旧物,太子哥留下的那几本书也该拿去晒晒了。还有几件换洗的衣裳。还有太子哥那本手抄的《北境舆图志》,翻得起了毛边,书页里夹着一张他画的北境关隘草图。那本书和那张图,是他的命根子。 但眼下有件更急的事。 东西侯那句准话,他已经等了快半个月了。再拖下去,三皇子那边说不定已经开始清理痕迹了。刺客死了,家眷跑了,部属调走了,线索一条一条都被掐断。 再不动手,连这些线头都要凉透了。 “不回宗人府。”他掀开车帘,“转道,去城东东西侯府。” 车夫愣了一下,手里的鞭子悬在半空没落下去。“东西侯府?殿下,那可是,” “我知道那是哪儿。”李一正把帘子放下,靠在车壁上。 “让你转就转。放心,不是去打架。你看我这样,打架也打不过谁。” 车夫和老刘交换了一个眼神。老刘把刀往腰间紧了紧,沉声说了句“听殿下的”。 车夫一抖缰绳,马车在岔路口调转马头,朝城东的方向驶去。 车厢晃了一下,拐进一条比南城主街更安静的路。集市上的叫卖声渐渐远了,取而代之的是马蹄铁踩在石板上的清脆回音。 李一正把拐棍从膝上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铜皮包着的棍头磨得发亮,木头杆子上那几道浅浅的划痕是被刀鞘蹭出来的,老夏将军从前在北境挂着刀,拄着这根拐棍巡营,日子久了就在木头杆子上磨出了这些痕迹。 夏淑玲把这根拐棍塞给他的时候,说别在人家门口摔了丢夏家的人。 嘴硬。但手是诚实的,他昏迷那几天,小翠说她在门口坐了大半夜,手攥着袖口,指甲掐进掌心。他醒了之后她每天下午都来坐一两个时辰,端药、垫枕头、搁蜜饯,嘴上说他命大活该,手上做的事比谁都仔细。 他把拐棍放回膝上,闭上眼。 夏家的心意他领了,赵氏的钱他揣好了,这根拐棍够结实够体面。够了。现在该干正事了。 马车穿过集市,人声和叫卖声从帘子外面一阵一阵地涌进来。李一正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他闭着眼靠在车壁上,脑子里正在把东西侯这个人从头到脚重新捋一遍。 东西侯的性情,他听过不少,不是派人暗访摸的,是在太子还活着的时候,听东宫那些老幕僚闲谈时拼凑出来的。老侯爷年轻时在北境打过十几年仗,从校尉一路升到总兵,左脚受过箭伤,走路微微有点跛,但骑在马上稳得像铁塔。性情刚硬得像块石头,犯了错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 有一回皇帝要调他的兵去给三皇子练演武阵,他当面就怼了一句“老臣的兵是打仗的,不是耍把式的”。皇帝没治他的罪,还赏了一壶御酒。从那以后满朝都知道,东西侯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 第(1/3)页